当前位置:美高梅登录网站 > 美高梅登录网站 > 撕得开伤疤,电影剧本

撕得开伤疤,电影剧本

文章作者:美高梅登录网站 上传时间:2019-08-01

而该片的情节,也沿袭无数纪实影片的经典设置,在介绍完主角身份後,便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开始了。

若是我们的爱真如这样 因每一次的痛苦而日益减少 那当第7个人走入我们的生活时 是否他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就将是一无所有呢 痛苦是生活的一部分 是幸福的另一产物 我们应该去感受它 正视它 让它成为过去那段美好时光的见证 永远保持着那一颗纯真的心 把爱全心全意地倾入那个正确的人 去自己想要爱的人 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以善意对待他人 给予那些不幸又万幸与他人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人支持与鼓励 毕竟"Love is love" 没有谁要求爱必须是怎样的

早晨。
克莱门蒂娜慢吞吞地走在乔尔家的街上,手里拿着一张从电话簿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笔圈出来他家的地址。她看见乔尔的汽车停在屋后。
走近房子。大门开了,乔尔的邻居弗兰克走出来。他为克莱门蒂娜扶住门——
“噢,克莱门蒂娜。你好!”
她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于是谨慎地回答:“你好……”
走在走廊上,对照地址,走近要找的门牌号。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乔尔的声音,但她听不清讲的什么。在门口停了一瞬,她悄无声息地走进屋。
打量了一下。屋子里全然不是她想像的样子。循着乔尔的声音走去。乔尔手里拿着一张什么画,在听录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克莱门蒂娜也听到了。
乔尔的声音:“这就是克莱门蒂娜。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完完全全不尊重别人的感情。”
“你好。”克莱门蒂娜说。
他抬起头来,眼睛布满血丝,目光狂乱。他们相互注视。
“你好。”乔尔回答。
录音带里的声音继续。乔尔给克莱门蒂娜看那幅画——是她穿着骷髅装的肖像:“看,我找到了什么。”
克莱门蒂娜又感动又难为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尔的声音:“她就像一辆出轨的火车——毁了别人,破坏周围的一切……”
“你的房子很舒适。”
“谢谢。你知道……相对比较便宜。我喜欢这里。这一区很不错。我家平常不是这么乱。”
“不,非常好。”
乔尔的声音:“我明白,根本原因是她非常不自信。”
“对不起,我刚才朝你吼……”
乔尔的声音:“她玩叛逆,显示精神上的自由……”
“没关系。我真的喜欢你。我讨厌自己说了你那些坏话。”
“我把录音机关了。”
“不要。这样……这样才公平。”
乔尔的声音:“头发就是她的全部事业吗?简直是胡扯!30多岁的女人了,可她怎么也不能放弃这点破事,看着真是可怜。”
“事实上我喜欢你的头发。”
“谢谢。”
“要喝酒吗?”
“你有威士忌吗?我冻死了。”
“有。”
乔尔走进厨房。威士忌只剩一点了,他把酒倒进两个杯子。
克莱门蒂娜坐在沙发上。他递给她一杯酒——
“请原谅,我不知道只剩这么一点了。”
克莱门蒂娜惊愕地看着他。
乔尔的声音:“昨晚我们在一起,克莱门蒂娜认为讨男人欢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男人上床或者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和别人上床的挑逗姿态。我觉得,在绝望和不自信主导下,有一天她真的会随随便便和男人上床。”
“我不会这样做。”
“我没有觉得你会这样做。”
“我不会。”
“我知道。”
乔尔关掉录音机。
克莱门蒂娜哭泣——
“听到这个我真的很难受,我不会这么做!”
“对不起。”
“我对这一切感到很遗憾。我要走了。事情太奇怪了。我没法呆在这里。”
“好吧。是的。是我的错。”
她站起来——
“那么……再见。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我也很高兴。”
克莱门蒂娜走出去。
她走在走廊上。乔尔对她喊——
“等等……”
“什么事?”
“我只是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什么?”
“想……问一下,你的伤怎么样?你昨天摔倒了,是吗?”
“很疼。整个屁股都青了。”
“可怜。伤得真重。虽然,当我知道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
“我整个人就很可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着,我要走了。保重!”
“你也保重。”
克莱门蒂娜沿走廊往外走。
“等等!”
“又怎么了?”
“我想出了一个新的颜色名称!”
“哦?”克莱门蒂娜没有回头。
“栗色校园。”
“有创意。”克莱门蒂娜冷淡地回答。
“等等!”
克莱门蒂娜停下脚步,不耐烦地——
“你又怎么了,乔尔?”
“我不知道,就是想叫你等等。”
他们对视良久。克莱门蒂娜板着脸等待着。乔尔焦虑不安,皱着眉头。克莱门蒂娜终于忍不住——
“好吧。”
“真的?!”
“我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乔尔。我只是一个困惑的女孩,想要寻找内心的宁静。我并不完美。”
“这一刻我还没有发现你有什么我不喜欢的地方。”
“会发现的。到时你会胡思乱想。而我跟你在一起会乏味,会觉得落入了圈套,因为我总是这样。”
“随它。”乔尔表示接受。
“随它。”克莱门蒂娜也表示接受。

憨厚校警与MIT女生的罗曼史仿佛即将启幕,他的人生却将先行闭幕;

这段感情中年龄较小的Elio因为对爱的无法释怀阻碍他再去爱上其他人 他选择把所有的爱投入到他们之间 哪怕是投入那些过去的记忆和虚无的幻想中

斯坦的声音:“帕特里克,劳驾……”
“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帕特里克。”乔尔努力想回忆起来。
帕特里克的声音:“什么事,斯坦?”
乔尔望向斯坦——后者的嘴唇没有翕动,但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检查一下电压,这里清除得没有我想的那么干净。”
乔尔抬眼看。斯坦的声音从上面某处传来。乔尔透过斯坦看见玛丽领着他走过走廊,看见自己坐在接待处,拎着垃圾袋走在街上,往袋里塞东西……乔尔叫出声来。

《恐袭波士顿马拉松》的主角,是Mark Wahlberg饰演的叛逆警长Tommy Saunders。

当第一次看到call me by your name 是三个月前微博上一段预告片 轻快悦耳的背景音乐 明快亮丽的色调 还有帅气的两位男主 对 只是男主 没有女主 我当时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却还是被这部资源出现前就以9.1分的高分占领各大网站榜首的电影所吸引

为游客开设的小吃店,但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店里人很少。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在喝咖啡。乔尔点了热乳酪三明治和番茄汤,挑了个有隔间的坐位。他的记事本上画着一个拿金属探测器的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想招呼服务员过来,再要一杯咖啡,但是服务员根本没注意到他。克莱门蒂娜走进来,环顾四周,脱下风帽。乔尔看见了她染成亮蓝色的头发。悄悄地研究着她。服务员端着咖啡壶向她走去。
“您好,又是我!”克莱门蒂娜说,“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远!”
“要咖啡吗?”服务员问道。
“上帝,当然!您简直救了我的命。”
服务员倒咖啡——
“想好要什么了吗?”她问。
克莱门蒂娜笑了——
“这是不是世纪之问?”
服务员不觉得好笑,克莱门蒂娜也换成公事公办的口吻——
“今天你们也有热三明治和番茄汤?”
“我们的例菜。”
服务员走开。克莱门蒂娜在包里翻找东西,将咖啡杯拿到桌子下,往里加了点什么,放回桌上——
“黄油,谢谢!”她向服务员喊道。
环视四周,与乔尔的目光相遇——后者移开目光。她笑了。他不好意思,紧盯着记事本。克莱门蒂娜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读。乔尔试图看清封面上的字。蓝白相间的字,但辨认不出书名。

严肃的爸爸眼中,婴儿车里的儿子就是世界的全部,然而他们在下次拥抱前却将经历一次漫长的离别;

© 本文版权归作者  _sunflower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乔尔远远地坐在空落落的车厢角落里。窗外单调的景色徐徐掠过。连接车厢的门被打开,克莱门蒂娜走进来。乔尔抬起头。克莱门蒂娜没有看他——她在想该坐哪儿。最终坐到了车厢的另一头。乔尔望着窗外,但感觉到她在注视自己。列车加快了速度。
“您好!”克莱门蒂娜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什么——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我说‘你好’。就这样。”
“不,我不知道您是在对我说话,所以……”
她四顾空荡荡的车厢——
“说真的?”
“我没有想到……’
乔尔嗫嚅道。
“得了,应该活得大胆点。很容易就能想到,既然车厢里没别人,那当然就是在和您说话。”
“哦,是的。对不起。您好。您好。您好。”
克莱门蒂娜嘻嘻一笑,向乔尔走来——
“我坐近一点儿没事吧?免得隔着整个车厢叫。不是说我从来不想叫喊——有时候想得不行……不过如果我妨碍你写东西,让你分心……”
乔尔唧咕着——
“不,我只是……事实上我不……”
“什么?事实上您不怎么样?”
克莱门蒂娜己经走过了半截车厢,现在又往回看。
“不,请坐!”
“我只想聊聊天。我有很远的路要走。”克莱门蒂娜坐到通道对面的座位上,“您去哪儿?我的意思是坐火车,不是说人生道路。”
“罗克韦尔中心。”
“真的?我也去那儿!真巧!”
她仔细端详他。乔尔开始坐立不安。
“我以前见过您吗?”
“我想没有。”
“等等,”克莱门蒂娜思索着,“您有没有去过‘巴恩斯和诺布尔’书店?”
“去过。”
“这就对了!我在那儿当廉价书的售书员,已经快5年了。我觉得您有些面善。”
“真的?因为……”
“上帝,居然5年了?应该赶紧退休。”
“我经常去这家书店。我好像认出您来了。”
“您说得没错。我见过您!很有可能我藏在货架后面。您有手机吗?这会儿我就想退休。就在路上。拿退休金,像我爸从前那样。也许,是这头发……”
“什么头发?”
“我经常染不同的颜色。也许,因为这样您没有认出我来。我今天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克莱门蒂娜仔细研究着一缕头发,“蓝色,对吗?称之为‘蓝色毁灭’。名字很形象吧,啊?”
“我喜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蓝色毁灭’是廉价杜松子酒。”
“知道。汤姆·韦茨唱的……”
“对了!汤姆·韦茨。在哪张专辑里?”
“不记得了。”
“这家公司推出了整个系列的颜色,名称都很形象:‘红色威胁’,‘黄色激狂’,‘绿色革命’。这些名称都是由专人构思出来的。怎么才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我会很高兴干这活。才不在乎什么工资呢。”
“我不知道怎么……”
“‘紫红烟雾’,‘粉红羽缎’……”克莱门蒂娜即兴创作。
“什么,难道真有这种工作?可染发剂能有多少颜色呢?顶多50种。”
“总之是有人干这工作,”克莱门蒂娜感到气恼,但随即马上脱口而出——“‘橙色落叶’!这是我想出来的!颜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而我可以出色地胜任取名的工作!”
“毫无疑问。”乔尔温顺地表示赞同。
“还有事业!您的头发是克莱门蒂娜·克鲁琴斯基创作的!噢,想起来了!汤姆·韦茨的专辑名叫《雨狗》。”
“真的?我不知道这张专辑……”
“我想,是的……无关紧要。我试过他们所有的颜色。每种都用过不止一次。现在这么做年岁大了些。不过用不着张扬个性了,我现在要在和面粉时发挥新个性。”
“唔,我对此表示怀疑。”
“你并不了解我……本来就不了解,对吗?”
“对不起,我是想友善一点。”
“明白,”克莱门蒂娜嘟哝道,沉默了片刻,“顺便说说,我叫克莱门蒂娜。”
“我叫乔尔。”
“我的名字没有让你想笑吗?不过你不会开玩笑,你想要友善。”
“我不知道关于你的名字有什么好笑的。”
“动画片呢?”
“你说什么?什么动画片?”
“你怎么,是傻子吗?”
“就算是吧。”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克莱门蒂娜’,”她唱道,“不知道?”
“抱歉。很美的名字。意思是善心的。由‘clement’一词而来。”
克莱门蒂娜深受感染——
“啊哈。只是不适合我。实话说吧,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可不认为你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克莱门蒂娜“扑哧”一笑。
“不知道……只是……不知道……我觉得你很友善……”
“现在又是我友善了?你就不知道别的形容词吗?例如轻浮,厚脸皮,烦人,聒噪……忧郁。”
乔尔嗫嚅着:“知道,不知道……对不起。”
有一阵两人都沉默不语。然后克莱门蒂娜说:“我想,友善并不十分有趣。”
乘务员走进车厢——
“你们的票。”
乔尔递给他票。乘务员剪完票还给乔尔。
“说真的,什么叫‘友善’?嗯,形容词。有时好像也用作副词,”克莱门蒂娜继续说着。乘务员转向她。克莱门蒂娜在包里翻找,“它什么也说明不了。拉皮条似的一个词。畏畏缩缩的。生活可要有趣得多……或者应该有趣得多。上帝啊……真希望将来会……什么时候……(对乘务员)我有票。马上就找到了。”
乘务员和乔尔看着她翻找车票,克莱门蒂娜开始着急起来——
“我不要什么友善。我不想成为这种人,也不希望别人在我面前做这种人。”
“我明白。”乔尔安慰她。
“见鬼。见鬼。我知道票就在这儿。马上。”
克莱门蒂娜将包里的东西抖落在座椅上,慌忙地逐一查看。乔尔看见了她在小吃店阅读的那本书:《红色右手》,作者乔尔·汤斯利·罗杰斯。
“真是见鬼……啊,在这里!”
她开心地笑着将票递给乘务员。剪完票,乘务员继续往前走——
“下一站是南安普敦!”他通知着,关上身后的门。
克莱门蒂娜把东西塞回包里。双手颤抖。她从口袋拿出一小瓶酒——飞机上供应的那种,一口气喝下。乔尔装作没注意。列车停了。门打开。没人上车。门又关上。列车启动。
“乔尔?你是叫乔尔吗?”
“什么?”乔尔回答。
“对不起……我冲你嚷嚷……我嚷嚷了,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我今天真是不太对劲。”
乔尔想通过玩笑转移话题——
“听着,‘老叫叫’——很酷的染发剂名字吧,嗯?”
克莱门蒂娜显然没听见——
“说来惭愧,应该承认,我很喜欢你的友善。无论如何,目前很喜欢。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但现在我喜欢。”
“没问题。但我现在有点儿事要做……记录下各种想法……”
“好的,好的。我没什么……”她站起身,将包挎到肩上,“保重。”
乔尔从公文包里取出记事本——
“或者,哪天去您的书店。我们再见。”
克莱门蒂娜边走边说:“只要我没有换工作——构思颜色名字。顺便说说,‘老叫叫’——挺酷的。”
“那‘黑色克伦人’呢?”
“酷!我们可以当合作伙伴!”
他们相视而笑,但是乔尔首先垂下目光……
车厢里上了其他乘客。克莱门蒂娜换了个离乔尔更近的位置,注视着他。乔尔全神贯注于记事本——画克莱门蒂娜的肖像。
天黑了。车厢挤满了人。乔尔望着窗外,克莱门蒂娜看着他。

在本片的一张香港海报上,援引了一位影评人的话,称这是「今日美国最需要的电影」,而恐怕一曲赞歌,是无法当此盛名的:

在这个世俗的世界 大多数人选择抗拒这种感情 甚至还有部分以恶相待 所以当两人之间出现了这样的情谊 他们也只能选择忽视 就如Elio 和Oliver一样 只把这段真挚美好的情谊当作彼此的秘密

乔尔的卧室。
斯坦在电脑前。乔尔没有知觉,但他的脸微微抽搐。梅兹维克和玛丽站在门口。
“别走,霍华德,他们又不见了。”
“怎么回事?”
“真是糟糕,霍华德,您大概已经精疲力尽了吧。”玛丽柔声道。
霍华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偷偷地笑了。梅兹维克走向电脑。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在一片漆黑中缩着身子。
乔尔轻声喃喃道:“屈辱,屈辱,屈辱……”

小夫妻在打情骂俏,并不知道他们将各自失去一条腿;

书中Elio的父亲所说的那段话耐人寻味“如果有痛苦,就去照料;如果有火焰,也不要掐熄,不要粗暴地对待它。让我们夜不成眠得退缩可能很糟,但眼见别人在我们愿意被遗忘以前先忘了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用不合理的快速度治愈问题,我们从自己身上剥夺了太多东西,以致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破产。每次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能付出的东西就变得更少。为了不要有感觉而不去感觉,多么浪费啊!”

罗布和卡里的车里。夜晚。
乔尔坐在后座,罗布和卡里坐在前面。
“过得愉快吗?”卡里问。
乔尔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卡里继续说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乔尔也渐渐陷入仿佛行驶的汽车窗外掠过的杂乱景象一样的记忆碎片中。他看见他和克莱门蒂娜昔日约会场景的速放版本,就像反复重放的电影胶片上的片段。向后看去,看见了这段记忆:坐在罗布和卡里的车里从海滩回来。这段记忆也散碎了。很快,一切都像风吹灰烬般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不了解波士顿马拉松恐袭真实情况的观众们,在此时可能立即陷入紧张的情绪中。他们看到了炸弹,却不知炸弹将在何时丶何地丶以何种形式爆炸,只得跟着导演设置的节奏,在每一个人潮汹涌的场景中,主动闭气凝神,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可我们是人类啊 被感情所充斥的最美好的生物 当爱来临 无人可以阻挡 与其让这种相思之苦伴随自己一生 何不让它在一开始就萌发 生长 成熟

斯坦拿着话筒在乔尔家。他已经处于迷幻状态。他看看迷迷糊糊的玛丽,她正随着轻响的音乐跳性感舞。
“好吧,能应付。反正他现在由自动程序控制。”斯坦对着话筒说。

这是一部「单纯的」恐袭纪实片,而同类影片不可避免的困难,是要去撕开受害者的伤疤。

“这个世界 再无秘密 爱上你 就是我 唯一的秘密 而我只愿 与你分享”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在林中散步。她走在前面。远处传来斯坦和玛丽的声音。树林看上去冷冰冰、毫无生气。
“多美的景致啊!”
“真美,”乔尔望着她说。突然他挣脱了,“见鬼,他们要清除你,克莱姆!”
“瞧瞧,多美的花!这是什么花,郁金香?我一点儿也不懂花!”
“集中精神!我是个傻瓜,自己聘请他们,真是白痴!”
“亲爱的,放松。欣赏一下这周围的美景。”
“必须中止,不然等我醒来就不认识你了。”
“好吧,既然你非要不可,那就打电话给那家公司,取消预定。”
“你说的什么,见鬼?我在睡觉,怎么能取消?”
她坐到石头上,顾盼风景。他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克莱门蒂娜突然想到什么——
“那就醒来!”她快活地摇晃他的肩膀。
“不要。我吃了药。醒不过来。”
“你的抗拒症倾向还真严重。从来不敢做尝试。记得吗,我多少次劝你试试酸奶油,但你都拒绝了?试过之后可不就喜欢上了。”
她更加用力地摇晃他——
“来吧来吧……”
“好吧。想要我努力一下吗?让你安心?瞧,我在努力……”
乔尔缩成一团,用指头撑开眼皮……天空突然开始变化……

如彼得博格自己所言,他拍摄本片不是为拉仇恨和揭伤疤,更多的是为了展示波士顿警民在那场事件後团结一致丶应对危机的精神。换言之,这是一首献给波士顿这座城市的赞歌。在诸多影评网站与社交媒体上,波士顿人与曾在波士顿生活过的人们,也纷纷为这座城市欢呼,赞叹当时民众的团结与坚强。

“怎么样的渴望,能如此灼烧灵魂;怎么样的思念,能刺痛每一根神经末梢,想要靠近,不敢靠近;想要推开,不舍推开。当猛烈的火焰包裹住两人,这世上,只剩彼此搏搏狂跳的心。我喃喃向你说: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拉昆纳”公司的接待处。夜晚。
极度痛苦的玛丽走进漆黑的房间。开亮灯,开始在文件堆里翻找,没有用的文件夹被扔在地上。要找的文件怎么也找不到。她走到另一间屋。而后到了梅兹维克的办公室。在他的私人文件夹里寻找,拉开抽屉,抽出装有文件的盒子。最后,终于发现了一个写有她名字的文件夹。玛丽取出录音带,放进录音机里,打开。
梅兹维克的声音:“好吧,跟我讲讲你记得的。我们从这里开始。”
玛丽的声音(颤抖着):好吧……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你……当我来参加面试的时候。你在我看来是那么的稳重、成熟。我喜欢你,因为你帮助了那么多人。你没有注意我,这也让我喜欢。一开始我在你面前连口都不敢开。我想让你觉得我很聪明。而你是那么的亲切。身上的气味总是那么好闻。我一大早就急不可待地跑来上班。自己想像……幻想……我们是夫妻,有孩子……(哭泣)然后……当……那天我仿佛觉得。你在看我……我没法……没法说下去……
梅兹维克的声音:“但这是最好的办法。玛丽,你也知道。”
“我知道……我的上帝……好。我是那么激动……”

2013年4月15日,波士顿马拉松赛终点发生两起爆炸,造成3人死亡,183人受伤。其中一名受害者,是波士顿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吕令子。後「911」时代美国苦心铸造的反恐围墙,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过去的我 对于同性恋 一向都不反对 但也从不支持 因为我始终觉得两个男性在一起做出男女伴侣之间的亲密行为该有多别扭 可这部电影开始改变我的想法 或许我们应该支持他们吧 如果他们是真的相爱

乔尔的家。清晨。
斯坦和梅兹维克将最后几个装设备的盒子放到车厢里。两人对视——
“我得把车开走。”斯坦说。
“谢谢,斯坦。谢谢。晚一点我们再谈。”
斯坦没回答。他坐进车里,驾车离开。

袭击发生前,Tommy正因违纪而遭到停职,满身正义感却夹杂戾气,堪称好莱坞电影中孤胆英雄的典型人设。然而,他虽然亲眼目睹爆炸丶指挥现场救护,几乎参与了调查和抓捕的全程,却从始至终没有醒目的「英雄时刻」——事实上,他是片中少有的虚构角色,代表波士顿警察的群像,同时将各条线索一一串联。

——2018.1.7. 12:08

查尔斯河。夜晚。
克莱门蒂娜走到冰上。乔尔提心吊胆地跟在她后面。
“别担心,这个季节冰很厚。”
“不知道。”
她抓住他的手,他突然充满信心——
“多美啊!”
“我说什么来着?”克莱门蒂娜跑起来,滑倒在冰上。又哈哈大笑,“唉哟,屁股摔破了。”
“你没事吧?”
“没事,到我这儿来。”
“不知道……万一冰裂了呢?”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站那儿还不是一样?”
克莱门蒂娜平躺下,望着星空。乔尔杵在原地。回头看看河岸……
“我还是回头吧……”
“过来,乔尔!求你!”
他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到她那边。她抓住他的手,温柔地将他拉下来。现在他也平躺在她身边。他想转过头面对她,但他太羞涩了。他们一起注视星空。她没有放开他的手,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听着,你想不想我们在这儿互相爱抚?”乔尔打破沉默。
“互相爱抚?”
“做爱……我不知道你怎么说。”
“啊……”
“我没喝酒,也没吸大麻,就这么直接……”
“好吧。”
“请原谅,我必须说出来。这么浪漫、奇异的地方,适合谈清说爱,可我……”
“没什么,乔尔……”
“……你让我太紧张了。”
“我自己也很紧张。”
“你?怎么也想不到……”
“你显然不了解我。”
“我紧张是因为疯狂地喜欢你。”
克莱门蒂娜对着天空笑——
“指指看,你认识哪些星座。”
“什么?啊……我不认识。”
“总会认识一两个吧!”
“好吧。这是奥西迪斯。”
“在哪儿?”
“那边。看见了吗?先是一条斜线,然后是十字架?”
“你瞎说的,对吗?”
她看着他。他仍在研究星空。
“没有。在那儿。斜线加十字架。”
“住嘴。”她掐了一下他的手,重新将目光转向星空。
早晨。乔尔边开车,边喝着纸杯里的咖啡。克莱门蒂娜在一旁睡得很香。他在房子边停下车,但不愿打断她的美梦。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碰碰她的手。克莱门蒂娜还在睡。又碰了一下——还是没醒。他摸摸她的脸——
“克莱门蒂娜?”
他等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摇晃她的肩膀——
“我不愿叫醒你,但是……”
克莱门蒂娜睁开眼睛。半睡不醒地笑了。
“我们到了。”
“看见了。”她重新闭上眼睛,快快地问,“我能到你那儿睡吗?我很累。”
乔尔也疲惫不堪——
“当然,走吧。我家没有收拾。”
“好吧。我去拿牙刷。”
乔尔点点头。克莱门蒂娜笑着钻出车门,向家门走去。乔尔向后仰,闭上眼睛;他又幸福,又疲惫,还有点不安。睁开眼睛,漠然地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在空旷的马路上。那人走近来,我们看到,是帕特里克。帕特里克正准备拐到克莱门蒂娜家去,发现了汽车——乔尔坐在车里。帕特里克的反应难以捉摸,他径直走过了房子。乔尔从反光镜里看看他,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两分钟,听见有人敲驾驶室的窗子。乔尔放下车窗——
“们么事?”
“我能帮你吗?”帕特里克问。
“什么意思?”
“有什么要帮忙吗?”
“不。”
帕特里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您在这儿做什么?”
“我不明白——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问一下,您有烟吗,先生?”
“对不起,我不抽烟。”
“好吧。谢谢。”
帕特里克走开。

(首发于橙新闻)

——安德烈·艾席蒙

斯坦的声音:“这些我们好像己经锁定了,可以继续往前。”
站着的乔尔寻找声音来源,而坐着的乔尔在倾听斯坦单调的朗读。
帕特里克的声音:“简直不是家,像垃圾场。对不?”

影片在美国上映後广受好评,最重要的原因即是这种「还原」。不难想像,曾经体会了恐袭悲剧的美国人,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当时的我只是抱着一种看高颜值电影的心态去观看 却没想到这部电影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亦或是说改变了我对某些事情的看法

乔尔坐在一根圆木上,膝上放着一个装有鸡肉、玉米的纸碟子。篝火边聚集了不少人在烤火。成双成对在交谈、接吻……
乔尔的声音:“你站在海边。从老远就可以看见你。”
克莱门蒂娜穿着橘色针织衫,凝望大海。
乔尔的声音:“背对着我。穿着那件橘色衣服,我后来非常熟悉的、也是最终让我痛恨的那件。我那时想:好酷——橘色外套!……我记得,我那时就已经被你吸引。我还想:‘真怪,脸都没看到就被吸引。’还有:‘我爱这个女人,因为她一个人看着大海’……但我忙着吃东西。突然感到有人坐到我身边,用余光看见了橘色的袖子。”
“你好。”克莱门蒂娜说。
“你好。”
乔尔的声音:“我坐立不安。她要什么,我想。你的头发是绿色的。‘绿色革命’……你说……”
“我看见你一个人坐着。我想:谢天谢地,这儿有一个也不善交际的正常人。”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法形容我有多高兴听到这句话!我不是说高兴看到您不自在,而是……您要明白……我是个倒霉蛋……当别人邀请我结伴出来,每次我都盼望会与往常不一样,可偏偏不是,次次都是那么回事。回头还要憎恶自己干了蠢事。”
乔尔的声音:“我想:‘要是你不善于和人打交道的话,又怎么和我说起话来了。’我还想:‘真酷,你这么敏锐,明白我的感觉,过来找我。’”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许我们才是正常人……试想,那些和所有人都能轻易接近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乔尔:“我一下就喜欢上你了。”
克莱门蒂娜:“真的?你喜欢我?”
乔尔:“你也知道,是的。”
克莱门蒂娜:“我知道。不过还想听一次。”
她从乔尔碟子里抓过一只鸡腿——
“我叫克莱门蒂娜。能不能吃块鸡肉?”
乔尔的声音:“没等我回答,你就拿了去。这显得有些亲密——好像我们已经是恋人一样……”
“我叫乔尔。”
乔尔:“我记得……你的下巴上有一滴油,反射着篝火的火光。”
克莱门蒂娜:“噢,真恶心!”
乔尔:“不,很迷人。”
“你好,乔尔。对我的名字不觉得好笑吗?”
“你是指:‘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克莱门蒂娜’?一部老动画片?”
“是啊。”
“有什么好笑。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一部动画片。这个名字很奇妙。”
她笑了。但眼中盈满泪水——
“瞧,乔尔,一切就要结束了。”
“我知道。”
“我们该做什么?”
“愉快地度过。还有道别。”
她点点头。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在海边漫步。
“你还在吃安眠药吗?”乔尔问。
乔尔的声音:“然后,我记得,我们走在海边。你离海水很近——一差点就弄湿了脚。”
“不,不吃了。我讨厌被人为地控制。”
“我了解你,所以我也不吃了。”
“不过我睡眠很差。”
“我觉得我己经一年没睡过觉了。”
“试试赞安诺(注2)。当然,也是化学制剂,但起作用的……起作用的己经是药片就在手边这一事实……就像有了保险。”
“睡眠保险。最新发明成果。”
“我给你一包药。你自己看看。”
“好的。”
“你读过安娜·阿赫玛托娃的书吗?”
“我很喜欢她。”
“真的?我也是!但我还是会遇到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要知道我可是在书店工作!”
“我认为她是一个伟大的诗人。”
“我也认为……”
乔尔:“这段谈话是在我们看到那栋房子之前还是之后?”
克莱门蒂娜:“我想,是之前。”
“太多共同点了……”
“也许吧。”

创作者可以选择直面事件因果,用残酷的现实引发巨大的争议,反思宗教丶人权丶复仇丶国际关系等等重大主题。或许这才是一部严肃影片的真正血肉。

乔尔的卧室。夜晚。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躺在床上。记忆已经清除了一半。克莱门蒂娜的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平淡。她在用印着自己照片的杯子喝茶。
“你什么也没有对我讲,乔尔。我像一本摊开的书。什么都告诉你。包括最不好说出口,最不堪的。可你却不信任我。”
“不要惧怕沉默,克莱门蒂娜。当人们夸夸其谈的时候,未必在交流。”
克莱门蒂娜沉思着——
“我不是那种人。我想了解你。怎么,我很唠叨吗?上帝,人需要谈心。那才是亲近。你刚刚说的甚至让我有点伤心。”
“我不想让你难过。只是我的生活乏善可陈。”
“你撒谎,乔尔。你本身就是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谜团。我要你给我读你的日记,你老是匆匆忙忙写几笔的那些……如果你没有想法,没有恐惧,没有激情,没有爱,那你记的什么?”
周围一切最终消失。克莱门蒂娜刚刚放杯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3年後,波士顿人丶导演彼得博格将其搬上银幕,影片名为《Patriots Day》。Patriots Day,是波士顿所在麻省的节日,纪念美国独立战争第一枪的打响,也是那场马拉松赛举办的日子。

剧院。
克莱门蒂娜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持票的观众纷纷寻找自己的位子坐下。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偷偷地观察着哪个位子没人坐。
“对。每次你身上总有黑色的东西。”乔尔说。
“是。我同意你说的。黑色穿着总是好看些。黑色显瘦。”
“我们真的谈了内奥米。”
“我问:‘你确信?’因为你好像有些犹豫。”
“我回答:‘是的,我确信’。”
“事实上你并不确定。我看得出来。”
“不过现在确定了。确信无疑。”
克莱门蒂娜的眼中盈满泪水。亲吻。
“我很不安。我记得,我怎么也想不出应该跟你说些什么。我们沉默了很久。”
长久的沉默。两人都直视前方,看着还没有升起的幕布。
“我想,我是不是做傻事了。想着,我把迷恋当成了爱情。可你说……”
“那又怎么样。迷恋也不错。”
“我找不出话反驳。”

然而,假如这部影片有更大的表达野心,例如真正成为「今日美国最需要的电影」,把自己当作社会的粘合剂,反思当下时局的成因与解决之道,那这款粘合剂恐怕不够牢靠。当然,这也不是一位导演或是一部电影便能承担得起。

医生将黄色卡片在手上翻来翻去。乔尔把目光转向站在他所坐圈椅后的玛丽,她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医生。后者没有察觉。
“您本来不应该看到这个,”医生对乔尔说,“请接受我的歉意。”
“这是个游戏,对吗?克莱姆想出来的……”
“我向您保证,不是。”
玛丽也摇摇头,附和着梅兹维克。
“但这是不可能的!”
“您要知道,巴里什先生,我们的档案是保密的,因此我不能向您提供证据。我只能说,克鲁琴斯基小姐不……”

片中几乎毫无讽刺元素存在,警长丶局长丶市长丶州长,全是顶着正义光环的人物,唯有主导调查的FBI领导,呈现出一丝点到为止的优柔寡断与不识时务。即便是通常代表地下黑势力的政府神秘机构调查员,也并没有做出太过激的举动(无视米兰达警告,不向嫌疑人宣告权利),还祭出一个东非穆斯林女性移民的身份,放了一个政治正确的大招,令批评者无从下嘴。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手牵手走在乡间的路上。

袭击发生後,弟弟的头像登上了《滚石》杂志封面。那张照片中的他,像极了年轻的Bob Dylan,或是某位青涩的摇滚偶像,而不是一个19岁就想毁灭美国的恐怖分子。

注释:
1.巴特勒特(1820一1905),美国书商和编辑。以编纂《常用妙语词典》闻名。
2.一种常见的精神科用药,一般用来治疗恐慌症,常见的副作用为嗜睡、协调能力降低。
3.《圣诞赞歌》是狄更斯的著名中篇小说,主要描写商人斯克鲁奇的冷漠、自私和贪婪,以及圣诞前夜他在三个圣诞精灵的启示下痛改前非的心路历程。

当然,像导演彼得博格这般,专注於谴责暴力与宣扬正义,也是另一种选择。基於真实恐怖袭击事件改编的影片,普遍都选择了这条道路:《93号航班》着墨於勇於反抗的英雄乘客,剽悍如Oliver Stone,在《世贸中心》里也只展现了脉脉温情。

几分钟后,乔尔已经身处克莱门蒂娜的公寓里。他显然很紧张,为了平复一下,他打量着房间,仔细研究书架上的书。克莱门蒂娜在厨房边准备喝的边絮叨着——
“谢谢,我也很喜欢。我已经在这里住了3年多。一点儿也不贵。一楼住着一位老太太,总是静悄悄的,这一点很好。房主非常可爱,这一点虽然奇怪,但很好。我还有个阳台,这也很好,我在那儿读书,听蟋蟀叫……”她端着放着两杯杜松子酒的托盘进来,“两杯‘蓝色毁灭’……”
乔尔在细细端详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飞翔的乌鸦。
“喜欢吗?”
“非常喜欢。”
“一个小伙子送给我的。就在前不久。我也很喜欢。我喜欢乌鸦。我前生大概是一只乌鸦。”
她递给乔尔一杯酒。
“谢谢。”
“你相信这种胡话吗?有关转世投胎之类的?”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瞧,反面写着什么——”
克莱门蒂娜从墙上摘下照片,指给乔尔看上面的署名。
“罗伯特·弗罗斯特?”乔尔猜测道。
“正是他。我简直太崇拜他了。他的诗让我想起学校的课程。为此我不知怎么就哭起来。也许,正是因为回忆起了中学时代。你明白吗?”
“很美的诗。”
“我怀念中学。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说‘中学’。我更喜欢这样的说法。40年代的时候这么说来着?我真希望生活在那个年代。大家都戴着帽子。好了,为你的健康干杯!”
“也为你。”
碰杯。克莱门蒂娜喝了一大口,乔尔慢慢啜饮着杜松子酒。克莱门蒂娜倒在沙发上,拽下靴子——
“见鬼,真舒服!你也脱了吧。”
“我没事。”
“是吗?那坐下吧。”
乔尔坐到对面靠墙的椅子上。克莱门蒂娜饮尽杯中的酒——
“再来一杯?”
“我够了。”
“我还要一杯。”
克莱门蒂娜走进厨房。
“打开音乐!”她喊道。
“放什么?”乔尔翻检着光碟。
“随你。”
“最好你决定,我不是很……”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看不见。选点儿好的。”
乔尔选中布莱恩·伊诺的专辑《机场音乐》。
“选得好!”克莱门蒂娜赞许道。
将光碟放进碟机里。梦幻般的轻音乐悠扬地响起。克莱门蒂娜闭眼躺在沙发上听音乐——
“唔……这才是生活,乔尔。选得好。”
乔尔默默地喝酒。克莱门蒂娜看上去心满意足,但他开始坐立不安——
“我好像该走了……”
“别走……再呆一会……”她睁开眼,“再来点儿?”
“不用了,我似乎该……”
“别吞吞吐吐的!”
克莱门蒂娜从乔尔手中抓过酒杯,走进厨房。从那里传来她的声音——
“上帝,要感谢酒精!没有它我该怎么办……耶稣,玛丽亚,约瑟夫,我大概连想都不愿想!”她嬉笑着。
乔尔再度打量房间。一些套着可爱的服装的土豆映入他的眼帘:土豆护士,土豆脱衣舞娘,土豆教师,土豆家庭主妇。克莱门蒂娜端着乔尔的酒回来,自己的酒杯也重新倒满了。
“谢谢。”
“干杯,年轻人。这会让勾引的过程没那么难堪。”
乔尔惊愕地抬眼看她。
“别,我开玩笑的!或许不是?”
她疯狂似地哈哈大笑,眯缝起眼睛,往后靠在沙发上。乔尔看着她的胸脯。克莱门蒂娜睁开眼,醉醺醺地笑着,向他使眼色——
“知道吗,我好像有超感觉……”
“真的?”
“关于这事我去找过一个人,她有超感觉,她总说我有潜质。她看得更清楚。你相信这些事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有时候我会有预感,所以……也许只是巧合,对吗?比如说,正想着什么,它就发生了,或者脑子里想到一个什么词,别人正好就说出来了。你明白吗?”
“我不知道……很难说。”
“就是,就是!我就是这么看的。很难说。好吧,那有多少次我们想到什么事,可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也就忘了!不是吗?”
“是的。人的理智可以在没有任何秩序的地方建立秩序。”
克莱门蒂娜陷入了忧郁的沉思——
“可我认为,我有这种神秘的秉赋。到底还是有。不过最好还是想着,世界是有秩序的。你不是很健谈,对吗?”
“抱歉。我的生活中实在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上班。回家。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你读读我的日记。太无聊了。”
克莱门蒂娜寻思着他的话——
“这会令你感觉沮丧吗?或者引起不安?我就常常精神紧张,总是在想,自己活不过这一辈子。所以,要好好利用每次机会。清楚知道自己没有白白浪费所拥有的短暂期限里的每一秒钟。”
“我也这样想。”
她紧盯着他的双眼。乔尔尝试了一下,但无法避开她的目光。克莱门蒂娜轻声哭泣起来——
“你真是太好了。很友善。我为什么要冲你嚷嚷……我真是个浑蛋!”
“我也喜欢滥用这个词。相当含糊的一个词。”
“我喜欢你。这是我的超感觉天性。我能感觉别人。但问题在于,我不相信自己。但就你而言,我真的感觉到,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谢谢。”
“可你对自己估计不足。我看得出来。你想得太多。你瞒不了我。我的目标……要不要跟你说说我的目标是什么?”
乔尔装出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不?”
“我的目标,乔尔,就是希望一切从我身上流逝。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所有这些情感,思想,它们快速产生,变化,消失,又以另一种形式产生。我们被教导要有始有终。爱上某个人——就这样,爱到永远。决定了人生要做什么,那就只能干这个。成熟的标志就是将一切进行到底。可我觉得,这简直是要命,因为你不再听从真实想法,而真实的想法总是不停地变化。你明白吗?”
“是,我想,是的。很难……”
“例如,我想跟你交谈。我不需要任何理由;谁知道那些伟大的理由?”
“是啊。”
“我要嫁给你!我知道!”
“嗯……好。”
克莱门蒂娜哈哈大笑——
“你真是太好了。上帝,这话我重复得够多了。我让你不安了吗?”
“没……是的。好像是。不过总体上说,没有。”
“我有点喝高了。你没必要为我感到不安。我喜欢你。你觉得我胖得难看吗?”
“瞧你说的!一点儿也不。”
“我不胖。以前胖。但现在不了。你知道,如果我不喜欢自己的体型,我会减肥。你明白吗?那些皱纹,伤疤,感觉日渐虚弱——这会毁了一个人。”她郁闷地接着说,“我遇到了一个小伙子……”
乔尔微微一震,但克莱门蒂娜没有发现——
“乔尔,你真是个宝儿!”她亲吻他的脸颊,“我和他才认识一个礼拜。很年轻,却爱上了我!我感到挺得意。况且谁会不喜欢呢?当然,有点傻头傻脑的,可令人感动,有时说出来的话简直令我心碎。那张乌鸦的照片就是他送给我的。”
“明白。”
“我甚至忍不住哭起来。我们一起去了波士顿,我突然觉得非去不可——就想躺在查尔斯河的冰上,如此而已!现在河己经结了冰。”
“不害怕吗?”
“说得正是!读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干过这事,突然强烈地想再去冰上躺躺。我拉了帕特里克出来,两人坐了一整夜车,他跟我说了一些话,真是动听!但随后却开始觉得遗憾,我竟然是和他一起躺在冰上。失望。你明白吗?又是因为我的超感觉:就觉着,他不是那个人,如此而己!你明白吗?”
“似乎明白,两年前我也有一个女朋友,昨晚还……”
“我一点也不相信什么心灵相通,但是……帕特里克给我讲的那些事……我们喜欢同一位作家。是他让我知道了乔尔·汤斯利·罗杰斯。”
“也是我欣赏的作家之一……我看见你包里有他的书……”
“他是个很有意思的男孩,没得说的。不过却不是那个人。情人节,可我没办法逼自己给他打电话。听我说,乔尔,你无论如何应该和我去一趟冰封的查尔斯河!”
“好。”
“太好了!”克莱门蒂娜靠近他一点,“我带上野餐所需的东西,夜间野餐,因为夜里野餐可完全是另一回事。”
乔尔有些发窘——
“听起来不错。但现在我得走了。”
“留下来。”
“我明天要早起,所以……”
“好吧。”克莱门蒂娜嘟哝道。
乔尔穿外套。克莱门蒂娜拿起笔——
“给我打电话。会打吗?我会很高兴的。”
“一定打。”
她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他的右手心。他犹豫不决,勉强才挤出话来——
“我觉得,在电话里没法感觉到你。你的秀发……必须亲眼看见才行。”
克莱门蒂娜扑向他,亲吻他的脸颊。乔尔竭力保持镇定——
“很高兴我们能认识。”
“那么给我打电话?”
“是的……”
“什么时候?”
“明天?”
“今天。试试电话号码有没有记错。”
“好吧。”
乔尔离开。他上车时,克莱门蒂娜打开窗户向他喊:“在电话里祝我情人节快乐!”

带着对平静生活的赞美,一众配角纷纷出场:

译自俄罗斯《电影剧本》杂志2005年第2—3期。

影片主创也没有深挖恐怖主义的社会根源,没有探讨族群分裂,没有反思宗教极端思想,没有渲染孤胆英雄,更没有刻意撒播人间大爱,引导对施害者的同情。甚至影片最後对真实当事人进行采访与悼念遇难者的段落,也没有如影片名称(Patriots Day,爱国日)所指那般,落脚在更为宏观的爱国情怀,而是从各个角度,反复表现遍布街头巷尾的一句口号——「Boston Strong」——这座城市坚韧无比,这里的人民不可战胜。

……被强行推回记忆世界。看见克莱门蒂娜的身影——
“哎呀,见鬼!”
停下来,试图理出头绪。
“或者,把我藏得更深一点?”克莱门蒂娜建议,“最深处?乔尔,把我藏到屈辱的地方!”
他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奔跑着穿过已是模糊、零散的他们共同生活的记忆。

每一个配角和他们的经历都是真实存在的。当若干条支线齐头并进时,一切就在真实的时间轴上缓缓流淌,最终万流归宗,指向炸弹爆炸的那一刻。

帕特里克的声音:“你好,克莱门蒂娜!”
乔尔吃惊地向四周张望——
“你的熟人?”他问。
克莱门蒂娜没有回答。继续机械地吃东西。
帕特里克的声音:“怎么回事,克莱马托?”
乔尔回头,然后……

小镇警长与同仁们如往常一样嬉笑怒駡,几天之後,这位老爹将用自己在陆军中学到的经典包抄战术,成为击倒恐怖分子的英雄。

乔尔的公寓。晚上。
乔尔在拨电话号码。
自动应答机回答:“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如果您……”
乔尔不解地放下听筒。

恐袭电影的技术范本

街道完全陷入黑暗中,乔尔来到……自己家。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坐在电视机前吃晚饭。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显然很无聊。画面很快变模糊。消失。

与「911」不同,这次袭击的制造者来自墙内。他们是Tsarnaev兄弟,在美国居住长达十年,弟弟拥有国籍,在麻州大学达特茅斯分校读海洋生物学,哥哥持有绿卡,娶了一个来自罗德岛的美国妻子。

乔尔在家换上崭新的、刚拆包装的睡衣。从床头柜的小瓶子里把一片粉红色的药片倒到手心里,看看药片,飞快地吞了下去。他在房间里忐忑不安地走来走去,好像在检查是否一切正常。他走近窗户,试图看清马路对面的篷车里坐着的人。
他们在观察乔尔。
帕特里克小声哼哼着:“她是一个,上流社会的追求狂……”
“住嘴,帕特里克!”——斯坦打断他。
一片寂静。
帕特里克又开始唱:“她旁若无人地跳舞……”
乔尔离开窗户。灯灭了。
“‘阿波罗’表演时间到!”帕特里克嘟嚷道。

当「那一刻」最终来临,本片瞬间变身为恐袭题材影片的技术范本。拍摄手法丶剧情结构都像教科书般精确丶高效而实用。无比紧张的节奏感,把观众死死按在座位上,让大家的心情随着Tommy Saunders对讲机的一次次响起,飞速赶往不同的案发现场。

帕特里克被一个大背包压弯了脊背,他走在街上。克莱门蒂娜从窗口注视着他。她在哭。
帕特里克走进房里,克莱门蒂娜对他撒娇。
“你怎么了,亲爱的?”他问。
“我自己也不知道。有点心烦意乱。害怕。我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消失。一天天老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噢,橘子!”
“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挣出他的怀抱,盯着他的脸——
“我们去波士顿?”
“好!下礼拜去……”
“现在!就现在。我要看结冰的查尔斯河。马上!”
“那我给一起学习的同学打个电话。”帕特里克心慌意乱地说。
“太好了!我去收拾东西。”
克莱门蒂娜跑进卧室。帕特里克拿起话筒,这时才想起来不知道电话号码。想到自己不久前从乔尔家往这边打过电话,于是拨了来电显示里的最后一个号码。
乔尔的声音:“我是乔尔。请在信号声后留下您的口信。”
“斯坦,我是帕特里克。接电话。”
斯坦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现在和女朋友有点儿小别扭。或者,你一个人能应付?请原谅。没办法……”

木讷的中国留学小哥,刚刚向父母炫耀了自己的平治SUV,他无法预料,自己和这台车,将是令恐怖分子伏法的关键力量;

在人群拥挤的酒吧,乔尔两手各拿一个杯子挤到桌前,克莱门蒂娜和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儿。
“乔尔,这是马克。他喜欢我的胸脯。特意过来告诉我。很可爱,对吧?他可不认为我胖。”
酒吧开始变得模糊。马克站起来——
“听我说,朋友,我不知道她有伴侣。”
“她好像也不知道。”
“没关系,马克——马克,乔尔不喜欢我的胸脯,”她故作耳语状继续道,“他好像根本不喜欢女人。”
酒吧变得静悄悄、模糊不清。
“你喝醉了。”
“多聪明的男孩子。这么有观察力,这么……”
克莱门蒂娜在说话,可语音己经听不清楚,就像刮过一阵轻风一般。
门铃声。乔尔回头一看。酒吧侍应低声问:
“乔尔,是找你的吗?”

这可能是导演对现实的妥协,刻意不去触碰敏感问题;也可能相反——他希望大众忘掉复杂的社会问题,重拾单纯而美好的坚韧丶勇气和团结,这或许也是另一种解决社会问题的思路。

旧货市场。白天。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在市场里逛,但根本没瞧柜台。克莱门蒂娜不时瞧瞧带着孩子的一家人。
“克莱姆,想走吗?”
“我想要孩子。”
“我们过些时候再谈这个。”
“不。我想要孩子。我要孩子。”
“我认为,我们还没准备好。”
“是你没准备好。”
“克莱门蒂娜,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养育一个孩子吗?”
她怒气冲冲地转向他——
“什么?!”
“我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个。”乔尔嘟哝道。
“听不见!一点儿也不明白你在叽咕什么!说话的时候张开你该死的嘴巴!见鬼的腹语!”
“我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个。”乔尔一字一字地说得很清楚。
“就不!我们要讨论!”
乔尔看见有人在注意他们。
“管他呢!知道吗,他不想谈!可你怎么对我说的?”
“克莱姆,不要……我信口开河……”
克莱门蒂娜泣不成声,拚命喊:
“我可以当一个出色的母亲!我喜欢孩子!我有创造力,我手脚麻利,我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母亲!是你自己什么都不行,是你要躲着所有人!我在你身上得到了什么?是你走运!”
周围的东西在蒙眬中消失。克莱门蒂娜没有停止叫喊,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我要结束这一切,现在就要。让你和这些可笑的饰品留在旧货摊吧。说不定你能找到一把老摇椅,躺在上面等死!”
克莱门蒂娜还在恸哭,但动作有些机械,就像电脑动画里的人物,没有真实的情感。
“我要走了,克莱门蒂娜。这见鬼的一切,见鬼,怨恨、失望。这一切马上就要被清除掉了。”
克莱门蒂娜抬眼看他——
“我很高兴。”
他们的目光相遇。她在他眼前消失。
“我也很高兴。”

「今日美国最需要的电影」?

厨房。
乔尔和克莱门蒂娜在桌子底下紧紧贴在一起。乔尔的妈妈在厨房忙碌,俯下身子,抽空摸一下儿子的头。乔尔一震,挣脱克莱门蒂娜。
“我的小儿子怎么着了……”妈妈低声说。
“我真的好想她来接我,”乔尔说,“真是奇怪,我那么想要!”
克莱门蒂娜抓住他的手。乔尔回头看她。
“早上你会记得我。你来找我,告诉我一切,我们重新开始。”她极其认真地说。
“那天我真的很爱你。天下着雨。你就只穿着内衣在我的沙发上。我记得我当时想,我真是太幸运了:你穿着内衣坐在我的沙发上。”
克莱门蒂娜吻他——
“……还有你的味道……仿佛刚刚从薄汗中醒来。我好像说……‘又一个雨天。我们该做什么?’”
他笑着再度贴近她。乔尔的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碌。乔尔突然停下,望着克莱门蒂娜——
“那个帕特里克,他抄袭我?”
“哪个帕特里克?”
“他在这儿。在我家,”他指着上方,“他是‘拉昆纳’的职员,对吗?给你洗脑的时候,他爱上了你。第二天他和你相识,现在你们在约会。”
“真的?他怎么样——帅不帅?”
“他偷了你的内裤,就这样!”
“可恶!早上你一定得给我讲讲。别忘了,好吗?”
“我想,他利用了我和医生谈话的录音,转述我的话来勾引你。”
“喂,你完全勾起了我的兴趣!他偷了我的什么内裤?”

© 本文版权归作者  Mr.Moonlight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乔尔感觉到自己是站在圈椅旁,看着坐在圈椅上的自己。而房间差不多消失了。
站着的乔尔问:“为什么我……我不明白看到的是什么。”
斯坦回答站着的乔尔:“我们准备分析您脑中的记忆图……”
“可我怎么……站在这儿……噢,上帝,记忆错觉!记忆错觉!”,他捂着头,“就是这样……”
“开始干活,”梅兹维克插话,“如果我们想让疗程……今晚就完成,那就得做点儿工作了。”
“……今晚完成,那我们就得做点工作了,”乔尔重复他的话,“我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大脑,是这样吗?”
梅兹维克环视渐渐昏暗的房间:“我想是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理应如此。斯坦,请吧……”
斯坦从乔尔的垃圾袋里拿出一个雪球,给乔尔看。
“研究一下这东西。”梅兹维克建议。
乔尔看见,在实验室的显示器上,他的神经结构图渐显复杂。
“非常好。”斯坦评论着。
接着斯坦取出一个扮成脱衣舞娘的土豆。乔尔留心细瞧。仪器记录下他的反应。
“完成后我们会销毁这些纪念品,”梅兹维克说,“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它们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而摸不着头脑了。”
“完成后我们会销毁这些纪念品。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它们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而摸不着头脑了……’乔尔重复着。
斯坦取出一个印有克莱门蒂娜照片的瓷杯。乔尔看着杯子,仪器记录下他的反应。
“好,”斯坦称赞道,“我们收到的反应很好。”

同时,复杂的仇恨正弥漫在恐怖分子兄弟的家庭中,他们的预谋也已开始。

……乔尔在人群拥挤的站台上。对面站台空荡荡的。一辆火车开近——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乔尔和其他乘客一起挤进车厢。

……看见自己在“巴恩斯和诺布尔”书店和棕红色头发的克莱门蒂娜说话。帕特里克从后面走近她。坐在中餐厅餐桌边的乔尔试图看清他的脸,但他的脸隐在黑暗中。
“你好克莱马托!”
“帕特里克!你好,小朋友!”
他们亲吻。乔尔从餐厅走过来,想靠近看清楚帕特里克,但即使在近处也看不见他的轮廓。

乔尔从信箱里取出邮件。在灯光下可以看见,他的鬓发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蓝色。弗兰克走进来。他们相互问候。弗兰克打开自己的信箱,查看信件——
“见鬼,上帝。唯一的情人节问候还是来自母亲。很悲哀吧,嗯?”
乔尔心不在焉地含糊应着。
“你真走运,有克莱门蒂娜,伙计。她很酷。”
乔尔抬眼看看弗兰克,后者继续查看自己的信件。乔尔注意到一个在左上角署着“拉昆纳”的信封。
“你和她在情人节有什么大计划?”
“没有。”
乔尔仍然不眨眼地盯着信封。
“就剩一天了,所以,如果你不想到时候去麦当劳的话,就到哪里订个位子吧。”弗兰克笑着说。
乔尔回报一个无精打采的笑。
“不然的话你们就得去麦当劳了!”弗兰克一直没有停嘴,“汉堡包和炸鸡翅的浪漫套餐!”
“我想睡觉了。”乔尔说。
弗兰克看看手表——
“才八点半!”
乔尔耸耸肩,朝自己的房间走——就在一楼。
“你头上的蓝点是什么?”弗兰克好奇地问。

夜晚。模模糊糊的乔尔坐在梅兹维克对面。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录音机。
“为什么不从您记得的开始讲……”
“停止!”
“停止什么?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们清除我对她的记忆!你们清除她对我的记忆!我不知道!做点儿什么……我躺在床上,这我知道。我正在自己的大脑里!你们要清除克莱门蒂娜,是吗?我爱她!可是醒来后我将不爱她了……是吗?……求求你,别管我!停止。”
“是的,但是……我也在您的想像中,乔尔。我能在这儿做什么?我也在您的头脑中。我——就是您。”
梅兹维克回头继续和正在变得模糊的乔尔谈话。
“看,是他,那个年轻人!”看见走廊里帕特里克蒙眬的身影,乔尔叫道。
“他在这儿工作,”医生纳闷地拖长着元音回答,“这是帕——特里克,小——伙子。”
“他偷了我的‘我’。他偷了我的东西!他用我说过的话去勾引我女朋友!他偷了她的内裤!上帝,我的天哪——内裤!”
乔尔跑出办公室。
冲向帕特里克的影子。后者站在原地,但乔尔怎么也追不上他。

乔尔拉着克拉门蒂娜在破败的纽约街头奔跑。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他正拖着两个垃圾袋去“拉昆纳”,差点被卡车撞到。
“屈辱。屈辱。屈辱。”
“想想!”克拉门蒂娜道。

乔尔的公寓。
斯坦和玛丽疲惫墉懒地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斯坦突然起身,看着监控器。
“停了!”
“什么?”
“清除程序停了!”他光着身子冲向电脑,“清除程序停了!他从屏幕上消失了。”
“他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
斯坦努力想摆脱大麻的效用,他的手指焦急地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着——
“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其妙!见鬼,真倒霉!”
“那到底该怎么办?”
“我说了——不知道。”
“糟了……现在怎么办……噢……糟了……我们不能把他留在半路上……半生不熟的……我形容得真好!顺便说说,我想吃点东西。”
她面带醉意地嘻嘻笑着。斯坦徒劳地调试着操纵柄。赤裸的玛丽从他的肩膀上瞅瞅显示屏,宣布——
“应该找霍华德。”
斯坦转身看玛丽,竭力想弄明白是什么让她做出这个决定。
“不要。我自己能应付。”
“这年轻人现在就像一个没烤好的馅饼。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胡来。”
斯坦努力集中思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终于,他避开玛丽的目光,说:“好吧。”
拨号。等待——
“霍华德?”

在接待处,他坐到女秘书的桌旁。玛丽——她25岁左右——认真地在打电话,准备邮寄的“拉昆纳”公司的信函。
“早上好,‘拉昆纳’公司,”她对着话筒说,“不,非常抱歉,但那一优惠仅在年前有效。是的。当然,我们可以把您登记到第二期。要到礼拜三。好极了。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说……好极了。请留下能在上班时间找到您的电话号码。很好。祝您一切都好。”放下听筒,头也不抬地问乔尔,“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乔尔·巴里什。我约了梅兹维克医生。”

乔尔的公寓。夜晚。
乔尔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看看手表,然后试图接着读。门打开,克莱门蒂娜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醉醺醺的——
“哟——嚯——”
“3点了。”乔尔说。
乔尔的声音:“见鬼。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亲爱的,我闹着玩的。别骂人,我把你的车给撞了……”
“醉酒驾车。可恶。”
“不算太严重。嗯,轻轻撞了一下。这有什么可恶的?”
“可恶。而且极不负责任。你可能会撞死人。”
“上帝,我谁也没撞着。挡泥板撞瘪了一点,如此而已!可你就像一个胆小的老太婆,马上吓得发抖……”
乔尔的声音:“真的!她称我是胆小的老太婆!我记得,我对她说……那你是什么?酒鬼!”
“酒鬼?50年代的老太婆用语,”克莱门蒂娜哈哈大笑,“是的!你钻牛角尖是因为我一个人出去了,现在你的龌龊脑筋又试图揣测:她是不是跟谁干了?”
“不,克莱姆,我毫不怀疑你是不是跟谁睡了一觉。难道你还有别的方法讨男人欢心吗?”
一语正中软肋。克莱门蒂娜“腾”一下起来,开始狂乱地收拾自己散落在屋子里的东西。乔尔蓦然悔悟,追着克莱门蒂娜——
“我错了,克莱姆。好吗?实际上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大概是太生气了。”
克莱门蒂娜“砰”地甩上门,乔尔跟着她冲出去。

乔尔的公寓。夜晚。
乔尔坐在沙发上,沙发另一头,内奥米模糊的身影盘腿坐着。
“我终究没有拿起电话,没有打给你,内奥米。我没有拿起电话。”
一切渐渐消失。

查尔斯河上。夜晚。
克莱门蒂娜和帕特里克躺在冰上,望着夜空。
“我现在死也心甘,克莱姆。我太幸福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我就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
克莱门蒂娜看着他。他们目光相遇。克莱门蒂娜放声痛哭——
“我想回家。”
她向岸边飞奔而去,滑倒了,站起来,继续跑。

梅兹维克的卧室。夜晚。
睡眼惺松的梅兹维克一下子没明白斯坦在说什么。妻子睁着眼躺在旁边听他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斯坦?”
“我们在处理的这个年轻人……他从画面上消失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冷静。他消失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我离开了监控器片刻。把他接到了自动程序。我上洗手间了。”
“好,那帕特里克在哪儿?”
“他不舒服,回家了。”
“上帝。好,说一下地址。”
记下地址,梅兹维克放下话筒。

乔尔的卧室。
梅兹维克在操作仪器。他搜寻大脑图像里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删除里面的影像——
“我好像找到了路径。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能很快找到他。希望不会需要太多辅助操作。”
玛丽坐在床上——
“我喜欢看你工作。”她轻声说。
斯坦抓起自己的外套——
“我出去抽会儿烟。当然,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现在好像一切都在控制之下。”
梅兹维克没有抬头——
“没什么问题,斯坦。”
玛丽沉默不语。斯坦有些恼怒地走向门口。梅兹维克沉浸在搜索和删除工作中。玛丽鼓足勇气开口道——
“你喜欢名言吗,霍华德?”
“什么意思?”
“名人隽语。它们对我很有启发性。我读到一些,可能你也会喜欢。”
“是——是。我很乐意听听。”
玛丽兴奋得难以自制,但竭力控制自己——
“例如:‘健忘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甚至能从自己的错误中受益。’”
“这是尼采的话?”
“不错,正是,霍华德。我还以为能告诉您一些您不知道的呢。”
“很好的名言,玛丽。我很高兴我们俩都知道这句。”
他对她笑。玛丽又激动又荣幸。
“还有一句我很喜欢。是珀普·亚历山大说的。”
“亚历山大·波普?”
“噢,见鬼!”她用手掩住嘴,“请原谅。我本来就担心一不小心会说成珀普·亚历山大——那可出洋相了。瞧,正好就冒出这句!好像有种心理暗示似的……”
“没关系。”
“您真是太好了!”
说出这柔情的话令她很不自在,玛丽急于改变眼前的局面——
“他写道:‘纯洁的处子多么幸福!遗忘世界,也被世界遗忘,生活在纯洁心灵的永恒阳光下。听得到所有的祝福,再无任何欲念。’”
玛丽笑着,自豪又羞涩。
“我不知道这首诗。非常美。”
“真的?我只是想,它很适合……我真的非常欣赏您所做的事。我知道自己有些放肆,但是既然现在我们不是在办公室,我容许自己……”
“很好,玛丽。我很高兴听到这个。”
“好的,太好了。谢谢……’玛丽说。然后突然蹦出下面这些话:“我很喜欢你,霍华德……非常喜欢……或许,这很糟糕?”
霍华德措手不及,但他控制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说:“您是个好姑娘,玛丽。”
她吻他,又立即退到一边——
“我早就爱上您了,霍华德。别生气,我知道这么说毫无意义。”
“我有妻子,玛丽。还有孩子。您也知道。”
“我多么希望自己是您的妻子。您孩子的母亲。那我将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她突然开始啜泣。
梅兹维克拥抱她,安慰她。拥抱变成拥吻。他跳了开来——
“不行。”
“您是对的。是对的。您是个忠诚的人,霍华德。”
她真诚地对他笑。他回以一个忧郁的笑容——
“希望您知道:不是因为对您缺乏兴趣。如果您想知道的话……”
他们对视良久……霍华德回到仪器旁。

乔尔坐在一间小办公室的桌子边。他好像很难集中精神工作。他坐立不安,拨了一通电话。
“内奥米?你怎么样?我知道,知道!是的,很久了,另外,不是那么回事……你怎么样了?太好了!恭喜!要不,一起吃午饭,庆祝一下?今天?我有空。很好。”

“拉昆纳”公司。白天。
斯坦从袋子里取出零散的纸张。梅兹维克笑着说:
“瞧,你的日记。对我们来说这是宝贵的资料。”
斯坦平淡无味地念起来:“今天晚上认识了一个姑娘。天,上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叫克莱门蒂娜,她真令人惊异。生活充实,率真,热烈,敏锐。对比和内奥米一起的那些事——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和她混日子。”

实验室里。
乔尔坐在圈椅上,斯坦给他的两鬓画上一个个蓝色的小圈。
梅兹维克在一边做说明。这时,周围的颜色都暗淡了下来。医生的声调也变了,变得冷淡、单调:
“让我们从最近的记忆开始,往前追溯……每段回忆都有情感的核心点……当我们渐渐远离核心时,衰退的过程就开始了。到早上您醒来,我们锁定的记忆将全部消失。就像醒来后回想的梦境那样模糊。”
乔尔看着斯坦把电极贴到蓝点上。
“对人脑有伤害吗?”
“从技术上讲,疗程本身就是对大脑的伤害,但伤害程度和饮酒作乐一宿差不多。不会更大。”

罗布和卡里的客厅。晚上。
弗兰克的声音:“……订个位子……”
乔尔在房间踱来踱去,手里攥着一个包装好的东西。罗布和卡里——他们40岁左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乔尔:“……我直接从公司来的——这见鬼的事让我烦透了,我打电话给她。想着,好吧,再过3天就是情人节了,必须弄清楚我们的关系。我打算先给她打,搞搞清楚等等。谁知道……”

书店。
乔尔在和克莱门蒂娜交谈。周围一切模糊不清。
“今天我跟她说了想结束关系。”
“真的想吗?”
“我和她谈过了。我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克莱门蒂娜耸耸肩。一切渐渐隐去。

汽车里。
克莱门蒂娜坐在自己铁锈色的小汽车里。抓着帕特里克的手哭泣——
“我是不是有问题?”
“一点儿也没有。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善良,美丽,聪明,有趣,可爱,总之……”
克莱门蒂娜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哭得更伤心了。帕特里克全然不知所措。

本文由美高梅登录网站发布于美高梅登录网站,转载请注明出处:撕得开伤疤,电影剧本

关键词: